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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工第三天,相信很多事情開始漸入佳境:查房、看病人、打病歷,一天的流程越來越有條理。在你慢慢摸索出自己工作 SOP 的同時,我想提醒一件事——醫療職場比你想像的複雜,有些細節沒注意,是會影響到未來住院醫師申請的。
今天我們就來聊聊醫療職場常見的七個「細節地雷」。這些事情都不大,但每一件都曾經讓某個優秀的學弟妹莫名其妙地「黑掉」。
「言者無意,聽者有心,你永遠不知道誰會記住你說的話。」
查房常常需要搭電梯換樓層,順便討論病人似乎很自然。但我聽過一個真實案例:一位長輩因呼吸喘住院,後來確診為癌症末期,家族因為內部考量決定暫時不告知親戚。偏偏主治醫師和住院醫師在電梯裡討論這位病人,而同一台電梯裡站著的,正是病人的姪子。消息傳開後,家族鬧得天翻地覆,醫院追究責任,最後是靠私下調解才收場。
聽起來像八點檔,但現實就是這麼戲劇化。如果那天電梯裡站的是院長、是其他科的主管、或是你的競爭對手呢?電梯、走廊、餐廳,都不是討論病情的地方。
遇到特殊個案或有趣的檢查報告,想跟朋友分享是人之常情。但一旦放到社群媒體,就是公領域,限制會多非常多。病人知情同意是一回事;隨手拍一張抽血報告就上傳,事後被追究,是會出事的。
我自己就接過兩次醫院的電話,而且都不是因為病人隱私:一次是分享講義時被要求刪掉醫院名稱,一次是分享自己打完疫苗的限時動態,被擔心引起跟風而要求刪除。連這種跟病人無關的內容都會被要求下架,更何況是病人相關的貼文。沒接到電話不代表沒問題,只代表你還沒被注意到。
特別提醒:面試季前,各科確實會留意申請者的社群帳號。任何可能觸及病人隱私的內容,請一律不要發。
「隔牆有耳,你永遠不知道隔壁桌坐的是誰。」
職場上有人喜歡你、有人不喜歡你,抱怨和被抱怨都很正常。但問題是:距離醫院多遠才能安全地抱怨?我的親身經驗是——至少兩公里。因為我曾經在離醫院兩公里多的火鍋店,忍不住抱怨了某位同事幾句,隔天就發現對方看我的眼神不太對。旁敲側擊之後才知道,那位同事的朋友就坐在我們隔壁的隔板後面。
從那次之後,我一律回到家再用電話跟朋友吐苦水,或是到外縣市聚會時才講。看似反應過度,但我需要情緒出口,又不想讓它影響到工作場域,那就做最周全的預防。至少,院內的餐廳、咖啡廳絕對不適合,離開醫院一公里以內也還是很容易遇到熟人。
「不是你的東西,記得不要亂借。」
醫院是個重視成本的地方,不是每個單位都有公用的聽診器和超音波。值班時很常被問:「學長,我們這邊有個病人疑似尿滯留,單位沒有超音波,能跟你們借嗎?」
我第一次遇到這個問題時,想說超音波閒著也是閒著,就答應了。結果去推機器時被護理師攔下來:「黃醫師,我們護理站的超音波好像沒辦法直接這樣借耶……」後來才知道,外借有流程:要先通知當班 leader,討論後寫借條,而且規定一小時內要歸還。
除非明確是公用設備(例如同一樓層共用一台超音波,用完消毒放回即可),否則護理站的東西基本上是單位的財產,有些甚至明文「不外借」。只要不是你的,就不要替別人做主。
多數醫院都有明文規定:離開醫院就必須換回原本的服裝。一方面是感染控制的考量,另一方面是觀感問題(確實有民眾會檢舉)。
實務上,大多數穿值班服外出的狀況不是去店家吃飯,而是為了去另一棟建築,嫌走天橋麻煩,直接從地面穿過去。走天橋通常沒問題,走地面就可能有問題。雖然我沒看過因此被處分的案例,但「觀感不佳」這件事是會被記住的。建議先問學長姊:哪些路線需要離開建築物時,可以直接穿值班服通過。
「要吃東西,請去用膳室。」
手術台上嚼口香糖或糖果是被嚴格禁止的,因為一旦掉進無菌區就是污染。臨床上還是有人偷偷做,但被抓到幾乎就是直接上病安,也不用期待申請該院的住院醫師了。開刀時真的精神不濟,我的小撇步是上刀前在人中和眼周抹厚厚一層薄荷條,保證清醒。
護理站吃東西同樣被明文禁止,特別是 6S 期間,連水壺都不能出現。就算躲過了一次檢討,護理站的大家都看在眼裡,名聲一定不會好。肚子餓,就去討論室或用膳室吃吧。順帶一提,在護理站嚼口香糖提神也不建議,一樣有機會被檢舉。
許多醫院護理站的電腦遠遠不夠用:NP 一台、R3 一台、R2 一台、R1 一台、主治醫師查房一台,剩下的兩個 PGY 猜拳決定誰能用。玩笑歸玩笑,這在某些醫院確實是常態,而且還沒算上 Clerk。
這時候就會有人把目光移到護理師治療車上那台「閒置」的電腦。但那台通常只是暫時沒人用,幾分鐘後你就會看到護理師直勾勾地盯著你——因為你佔了她的電腦。即便事後道歉,「那個佔用我電腦的 PGY」這個標籤可能就貼上了。
電腦不夠用的解法:提早到醫院看病人;使用討論室或 PGY 中心的電腦。如果老師查房在即,就乖乖在護理站等;查完房、下完醫囑,再跟 Team 上的學長姊說一聲「護理站電腦不夠,我先去討論室把醫囑開完」,通常大家都能理解。
「魔鬼藏在細節裡,所有的小事,都是最小的大事。」
課本的知識是死的,臨床決策是活的。在照顧病人的過程中,我們除了要讓病人治癒出院,還需要衡量團隊、判斷誰值得信任、誰需要小心相處。有時候 paramedical 的議題,甚至比 medical 的問題更複雜。
期許你在學習的過程中,別忘了醫學的本質是「以人為本」——對病人如此,對同事也是。調適好心情、注意好細節,你一定能找到適合自己的工作方式。
一個被外派到陌生城市的職場新人,面對截然不同的工作文化,從歸零重新學起,並且摸索異國職場的人際眉角。換個場景,跟剛進醫院的 PGY 其實很像。
談的是故事力、細節力、逆境力、儀式力與美學力,如何讓「高度」與「格局」成為被看見的力量。對細節的講究不是吹毛求疵,而是你在意的事,別人都看得到。